留学日记---老学生

工作了以后,回忆起来,总觉得学生时代是最快活的岁月。不过 来了纽西兰之后再回校园,便回复不了往昔那种无忧无虑的光景了。 重拾书本,无非是想拿张此地文凭找工容易些,或是为了提高英文水准,适者生存;再实际一点的拿学生津贴,也好过领取社会福利金吧。

  很多的移民医生在走投无路之后,不得不找一门相关的专业诸如 医学检验、生化、微生物或食品检验拿来读,甚至不惜屈就去学护理 。在AIT的学生休息室,闲聊之际我竟碰到了不少的同行,有主治医生 、副主任医生级的;更有硕士、博士甚至博士后。想当年众人皆该是 读书好手,以后在老家也是叱吒风云之人物,非一时一日之造化也。 如今抛弃当年之风流,一心一意来纽国重创事业,几番挫折,那种“ 曾经沧海”之无奈,却无论如何也是挥之不去的了。

  我在AIT读书的时候正怀著身孕,在家乡定是集亲友“三千宠爱于 一身”的撒娇良机。而我只得每天背著一书包的鸡蛋和水果等营养品 ,在市中心的坡路上奔波,辛苦自不待说,回家还有一大堆的功课要 做,再要应付考试,压力就更大了,偶一紧张,腹中胎儿自知不安便胎动频繁,想必识得其母之艰辛,我自慰此为最好胎教了。

  同学老陈负担最重。长子五岁顽皮异常,幼子尚在哺乳之际,要 赶功课、做家务、安顿妻儿,周末还须打零工贴补家用,每天见他睡 眼朦胧踏进课堂,不由得要责备自己,以怀孕为藉口用功不够。老陈 出国前已混得不错,领导跟前的红人已定为“第三梯队”接班人,要 抛却这一切战果绝非易事。火红的前程从此烟消云散。到云之故乡重 头来过,已届中年仍在为生计奔波,不枉能屈能伸之男儿气概。而且 老陈每次考试成绩均为上等,同学也尊称他一声“陈大哥”。常听老 陈讲,他要重拾外科这把刀,我想凭他的坚强毅力,一定会心想事成的。

  我自觉现在读书不似当年了。有家事、心事之拖累;有琐事、烦事之羁绊,要心静思明是难乎其难的。好在同学间相互鼓励,取长补短,也算是患难与共了。同为失意之人,偶一吐满腹牢骚,大有共鸣之处,也不就图个一吐之快吗?这竟是读书的最大好处了。

  不过,年岁渐增,记忆力大不如前,况且英文能力有限,无不增加读书之难度,为此,也闹了不少的笑话呐。

  我和D、J均来自中国大陆,做化学实验时自成一组。对教授所 讲之代器总是模棱两可,曲颈瓶、烧瓶、蒸馏瓶更是混淆不清。实验 一开始便大乱阵脚。我们三人算是班上年长之辈了,跟在那些小KIWI 后面,他们拿什么,我们也去取什么,以求准确无误。我已是身怀六 甲却仍需身手敏捷,十分吃力。有一回更是忘记了教授的提示做成了 另一个实验,搞得全班教堂一股臭鸡蛋味道,令他人瞠目结舌。

  后来教授得知我等三人原本皆为Doctor,倒也肃然起敬,对我们 格外网开一面,每次讲解完再到我们实验台来解释、巡视,有时甚至 动手与我们一起做实验,颇受他人妒嫉呢。也算是我们苦中之乐吧。

  我妊娠后三月下肢浮肿日趋严重,助产士一再要求我卧床休息, 但我不愿放弃学业,每天由丈夫专程接送,为此还遭了老板的不少白 眼。后来血压也开始攀升,为下代考虑不得不暂停学业至今。然而这 一段的经历确实是令人难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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