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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从中国大陆来的。据说H君一家能够移民至纽西兰,完全是
移民官的一场游戏。我对此事一直是将信将疑:纽驻北京大使馆的官
员可称的上是秉公执法的了,各位乡亲应该已有所领教了吧。后来与
H混熟了,H也说他的英文糟糕到连人家问他出生日期也会答成他太
太的名字,所以他也断定,那个移民官肯定是把他当成一个赌注,看
一看像他这样没有英文能力的人,能否在纽西兰呆得住。
有时想想,洋人鬼心眼偶而玩一场类似“百万英磅”般的幽默也
未尝不能,关键在于不要太离谱吧了。
说实在的,一开始是很看不惯H这一家子人的。租了间Unit靠领
取福利金就这么在家混著,那里有便宜货卖便驶向那里,即使如此,
还是有大把的时间需要打发,于是晚上就一家三口穿街走巷地去相熟
的人家天南地北地聊天。我和丈夫一天做足八个小时,晚上很想有一
点自己的时间充电一下,偏偏H夫妇谈兴又大,往往聊至深更半夜才
尽兴而归,久而久之,众人皆感力不从心。还好我们买屋搬家,与H
夫妇拉开了距离。
也曾劝H踏踏实实地找份工来做,他总是摇头道:那些英文好,
能力强的人来了一年半载的都找不到事做,我还是不要去碰这个钉子
为好。H的儿子已经是十岁的少年郎了,英文跟不上,一直对读书兴
趣不大,玩伴也不多,只好跟著父母到处跑。倒是H太太实惠的很,
快人快语:“纽西兰这地方不错,每星期有钱拿,还能享受生活。”
确实,H驾驶著他那辆老爷车,跑了不少的地方。
H在大陆是工程师,太太是日语翻译,均为有识之士,想必当初
积极移民来纽也是有一番热血的,如今却甘于无所事事,领一份“救
济金”在家闲赋。著实令人费解,或许是这一方水土易于使人丧失斗
志吧。当时正值NZ第一党反亚气氛浓烈,我们在愤愤不平之余,也略
略有点责怪H之类的人拖了点后腿。
毕竟人各有志。
然后似乎有半年的光景与H一家联络不多。
直到有一天,H突然上门让我先生替他打一份履历表,才知道H
正忙于四处找工。H说福利局已找了他好几次,还介绍了不少临活给
他做,这大半年里他做过油漆工、农场工,在公园拾过废纸,在商场
大厅扫过地。他说他厌倦了,想找一份正正经经的工作来做,苦点累
点也没关系。
以后的日子要联络H一家也就不这么容易了。不过,消息还是一
个接著一个地传来:H进了工厂打工,经常加班加点的;H太太去了
语言学校学英文,周末还赶去北岸作语言交换;儿子换了所好的学校
,英文已经大有进步了......
去年底,H做老板自己搞了家搬运公司,因为态度诚恳,价格公
道,生意也是越做越好。当然,H如今已鸟枪换炮,换了新车,置了
全套崭新的家用电器,又是另一番享受了。
被问及往事,H常说的一句话是:船到桥头嘛,不直也得直。
看到H君登在华文报纸上的巨大广告,我忍不住对丈夫讲:人,有时候是要被逼一下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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