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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话讲:在家千日好,出门一日难。更何况是跨海越洋,来到另一个陌生国度的大迁徙呢,或许是难上加难了。
我和丈夫把数年的积蓄交给移民公司之后,就带著几箱衣物来到了举目无亲的纽西兰──让人乍眼一看觉得很乡下的地方。
移民是义无反顾的行为。退掉了公房、吊销了户籍、交还了身份证......真正所谓的连根拔起。
暂租的房间没有家俱。仅有的两床被子,一床垫在身下,一床盖在身上。一月正是纽西兰最炎热的季节,但晚上还是蛮有凉意的,后来好心的房东带我们去买了两只二手的单人床,才算有了一点最起码的起居条件了。
丈夫每日在一大堆报纸里寻找他的就业机会:发信、发传真、打电话......铺天盖地散发他的个人履历,然后就是穿著笔挺的名牌西服,提著密码箱(在衣著随便的本地人看来可能十分滑稽)奔波于一个又一个的Interview。每次我穿著漂亮的长裙,坐在青青的草地上,
望著他略带自信地走进那一栋栋的写字楼,心中总是涌起一股巨大的祈盼。而看见他带著失望归来以及那一封封措词委婉的回函时,心中的失落便一日深似一日了。
靠公共车、靠两条腿四下奔走,炎热的气候带来诸多的不便,这
里草鲜牛肥,牛奶该是最有营养的饮料了,第一次我和丈夫顷刻间即
喝下了一大桶牛奶,不料过了没多久,就腹痛如绞,立刻寻找方便之
处,如此几番折腾,真是尴尬之至了。如今对于牛奶这东西,也始终
不敢过多饮用了。
真可谓“皇天不负有心人”,丈夫终于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。 有了收入,我们赶紧把缝在衣袋里所剩无几的那点美金,存进了银行里,想起在上海一夜笙歌、花费无数的生活,现在才真正地觉得钱是大有去处的。用我们房东的话来讲:你们开始止血啦。
我原本的职业总是让人听了一点三摇头的。医生是蛮大的架子, 在大陆赚钱不多,求的人不少,几年做下来,资格也够老的了。可惜过了这儿,是“英雄无用武之地”了。要“过五关、斩六将”才能考取牌照就医开业,我的这点英文底子,真是差太远了。只有随遇而安
,先随便找份工来做罗!
曾经握过手术刀的纤纤双手还能做些什么呢。什么都不会做也就
什么都能做了。所以我去职业介绍所找工的时候,只求有一份工做了
,苦点累点倒没关系,人的生存是第一位的,只有放下架子了。
几次去都一无所获,碰到的同胞们也都大吐苦水,抱怨找工太难
,机会也少。还好丈夫过去弄电脑,这里需求也大,能找到份尚可的
工作,也算是运气吧。
有一天职业介绍所的一位毛利职员欢天喜地向我推荐一份工,说是讲明要找华人,我问清楚才知道是一家华人开的肉店需要剁肉工, 顿时我啼笑皆非;动手术与剁肉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有一息相通吧。那
人见我垂头苦笑,也见我绝非五大三粗之人,不禁哄然大笑,但之于 我,不啻是另有一番心酸味了。偶尔,丈夫还会拿之作笑料说与朋友 听呢!
后来我以磨破一双球鞋的代价跑遍整个Mt Wellington工厂区, 终于在一家制衣厂找到工做,那是后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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